爱回五年
第五年,闪过,这是四点零八分的广州
五年的心灵驻地轰然倒塌,时光的碎片纷纷坠落。穿过爱情的废墟,顺着交错的城市血管,走出一座城市的心脏。夜色如幻,埋没梦的影子,落魄的游魂。
错开夜空的绒羽,明月坠入桌台的水杯,与我紧随。我看见它苍白的脸在杯底荡漾,扭曲,它眼中洁白的柔光,浮出水面,从杯沿溢出,溅湿桌台上的信签,也溅湿我同样苍白的脸,苍白的心情。捞起信签,字迹开始模糊,眼睛已经模糊。车窗外:一片手的海洋,在白茫茫的夜空中,挥舞,暗涌......今夜,一幕没有对象的告别,一场没有告别的出走。
站台退后,距离退后,不再回首空望――眼神决然隐去!
列车在提速。高楼,马路,车流,人群,色彩缤纷的霓虹灯,斑斓眩目的广告牌......所有的繁华与浮躁都一一闪过。列车在提速。山脉,河流,旷野,田地,交配的流浪狗,明灭寂寥的灯火......从车窗映入不眠的眼睛:车外的旷野,月夜之下,一对孤单的恋人拥立成一副荒凉的画面,然后迅速闪过,隐匿。
前方,如一条漫漫的人生道途――冰冷的铁轨一望无尽......
逝者如斯夫,闪过便消失!
第四年,深蓝色的追念
一具爱情的尸体,用深蓝色的泪水,我为它描绘最后的妆容,华丽而忧郁,埋入我的心灵尘土。从此,我的心是一座深蓝深蓝的坟。
深蓝的夜,从深蓝的坟,爬出你深蓝的魂,潜入我的深蓝色的梦。梦里,我们说着比深蓝更蓝的话。
你在花瓣里寄居,我在春风中睡去。秋雨中醒来,落花满院,我弯腰一片一片地拾起,从日出到日落,一直拾到下一个花开的春季。
我光洁的脚板,与沙面接触的轻吻,被水洗去的吻印。但我曾经真正来过――走过一片海――沙与水的界线,试图打捞去年沉入海底的爱情的锚。如果你不信,我将把自己当锚,一同沉入海底,永不打捞,或者,我将与岸上的岩石一同伫立,永远守护我们沉入海底的爱情之锚。
一具爱情的尸体,在花瓣里埋葬,一把爱情的锚,沉没于我的深蓝色的梦。我是拾花的守墓人,我是起锚的水手。
第三年,你是带刃的季风
黑色的夜,我们在一间空虚的暗室里游戈。当月光推开虚掩的门,你跨过门槛,出门远行,而我是你的影子,留在门内,等待你不归的音讯。我顺着月光游上一扇窗,月光如水,是你在广寒宫里流淌的洁白的泪水。
你是否走过一条河岸,流水从你的身旁经过,我在彼岸的目光是万家的灯火,它会点亮你眼中水晶一般的光泽。
你应该明白,在一个冰冻的雪季,我开始失语,所有的语言都已僵化沉默,而沉默将我出卖。爱的语言在掌心跳跃翻滚,争先恐后,爬上你的膝盖,攀附你光滑陡峭的脸,可你的睫毛轻轻下压,它们如泪珠一般地滑落,跌得粉碎。
你不会明白,最后一次道别,我点头微笑,用紧攥的手掌窒息心中的一声挽留。看你远行的背影,我转身与身边的树伫立成岩,冷冷地对望天边最遥远的一朵云。
从高山到深谷,从荒漠到绿野,你是带刃的季风。原谅你,打我的生命里呼啸而过,留下一道永不磨灭的划痕。
第二年,当我们遇见
夕阳等待明月,明月等待朝阳,谁错等了谁?露水邂逅朝阳,飞蛾邂逅灯火,谁毁灭了谁?刚刚接触的爱情,已经发生的爱情,快要死亡的爱情,留住一瞬的爱情。
像蜂蝶对花朵的敏感,当我从你的身旁经过,我已获知整个春天的秘密。如蜻蜓点水的两双眼神的互触,各自震颤之后,彼此已经投下一颗爱情的卵。来不及相握的手,却已经紧扣的心的链条,注定要让我们无法走远。
那么,请让我们留下,把脚步与爱情留下,我们的遇见是一场如期的约定,如灯火约定飞蛾,明月约定夕阳,朝阳约定露水。
第一年,当我们没有遇见
这年,我无所事事,只看我们刚刚开始的轮回:从第二年到第五年,再从第五年到第二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