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半夜行走的女人(四)
她终日匍匐电脑机前,她在深夜寂静的空气里工作.她卖力的无止尽点击鼠标.只有这样她才能够给自己买漂亮的裙子和CHANEI的香水 。才能在任意想或不想的晚上时间去吃哈跟搭斯的冰激凌、才能和YOO适地散步在城市拥挤的街头。所以她不需要另一个男人来分担什么，她所要的奢华和糜烂都是她给自己的奖赏。
她几乎是没有人可以倾听的，在很多个她不知道某年某月的时间，她形容枯槁，素净面容因长期的机器辐射也显现的留痕。她抬头看天空，她突然记的那张脸，说要带她逃离的那个人……“看 当时的月亮，曾经代表谁的心，结果都一样 。。。”音乐穿透稀薄空气触 碰
耳朵 回头看，当时的月亮，如果她留下来，头发已经有多长，多长…….
回头看，当时的月亮，如果他给的承诺可以再延续一秒
回头看，当时的月亮，如果他还能够给她买粉色的水果发卡……
她回头，她的猫缱绻墙角，眼神灵犀，深邃……也许她该不去记的，花一样的季节里散发的馨香，那遥远的味道，那美丽可爱的栀子花瓣。
她给自己冲一杯咖啡，她还要赶稿，她的插画在外界很受关注，作为新生代的插画家她无可厚非，可是大家并不知道她这样的年轻和清瘦。人前她从不显露真实。她要掩藏，不再要陌生人靠近。她喜欢虚拟的彼此交谈，在很多的莫名的时刻，她署名老猫和陌生的人说很多的话，关于那些过往和曾经的纠结。
可能是她一年里面说的最多的一次。然后下线，并不记得网络那边的人。多半是下次那个人会和她打招呼，她犹如从未相识……
她的房间简约干净，洁白窗帘，她给自己放了半天的假，走路去很远的布艺店挑的，她很久没有这样走路，她的猫由于长期的绻缩，显的有些臃肿和迟钝。在很多个连续的工作的夜里，YOO一直都依偎在她冰凉的脚趾。她想起那个深夜起床为她盖被的女人，想起她在白色床单里的美丽。
她喜欢城市的阳光，浑浊着粘稠空气的窒息感觉。她很久没有让阳光这样的抚慰。也许我已经缺钙。她笑着这样想。她看见，大的落地窗户上挂着她的画：浓绿树阴的街口，天空昏黄浑浊，血红裙子的女孩，她海藻般的头发垂于胸前，无尽的街口，看不见她的脸
她走进店里，主人是个年轻的女孩，睫毛灵动，她耳朵上戴三颗精致的耳坠，说话时声音清透，仿佛山涧里滑下的山泉。
她挑了那白色的窗帘，然后刷卡，写下自己的名字。女孩自然有些高兴，然后她说：
你就是老猫？和我想象的一样漂亮。
她微笑，然后转身离开。
她想在她的生命里是有阴影的。从她来到这个人世的那刻。
回家的路上她给自己买成条的烟和罐装的啤酒，大而新鲜的青苹果 ，她喜欢的蔬菜，整箱的速食。还有YOO爱吃的Hills Diet Science。
在经过安德鲁森的店，她想到里面的舒适的靠窗的秋千座，YOO被服务生带到宠物区。
原来她还怀念秋千的晃荡感觉。犹如她和YOO悠悠荡荡，不知道何时，其实也是不需要知道在何时，因为任何时间她都不会一个人死去。她开始感恩，生命里YOO的出现。她是个可以满足的女人。她一直的都觉的女人和YOO之间存在什么。
她给自己点的提拉米苏，冰的咖啡。在干净的玻璃看对街的男女，行色匆忙，坚强与麻木后脆弱与可悲。她似乎与这个世界毫无关联，她可以确定在这个时间，或者下一秒在任何的角落都不存在一个人，一个男人或者是女人会记得她。她突然觉的可悲和可笑。她是会离开的，毫无牵绊的城市。
在深的夜，她赤脚在旧的藤椅上看城市灯火，她的猫依偎在她冰凉的脚趾。阳台的花草有些枯败。她是个极笨的女人，紫背鱼竹开始大片大片地蔓延她的伤残。她却无能为力。
记得伴她度过整个夏天的那一缸金色细小的小鱼，他们有扇形一样的尾巴，象孔雀般斑斓的颜色，游动是有昏眩的美丽。他们可以自由和停息，亦不需要爱情。她想他们是勇敢的。只是他们也没能逃过那个酷暑的劫难。为了悼念或只是抚慰。她为她的那些小鱼画了一幅漂亮的画，游动时旋离的惊艳尾巴，她叫它《那个夏天的劫难》。外人也许永远也明白不了她画里要表达的什么。她厌恶所谓的评论家胡乱的猜测和贬斥。他们甚至都分不清哪部分的作品是她的。她笑，她没有言语。只是依旧在画。
她不再养鱼，小生命的离开她感觉到身边的存在如同虚幻的背景，存在的人和事都只在瞬间的元素结合和分离。过后可以全然得忘记和遗落。只是她为何为何总是记的那张脸，分明的已经忘却的脸。她模糊的渐渐清晰，渐渐清晰的斥痛着她的瞳孔。他细长洁白手指的气味那样近的，仿佛他就在多面的椅子坐下。他眉目分明的瘦削面容，他穿白色衬衣微笑的样子。她怎么还记得，她抚摩自己冰凉的脚趾，在寂静的冷空气里，她只听见ANN的均匀呼吸的声音，她给他盖暖和的毛绒毯子。眼前的这个生物他能明白她所有的一切，虽然没有文字和话语。他灵犀，深邃的眼神。她知道的…他也会明白……
她点烟，火星蔓延，她喜欢它的味道和滑进喉咙的哽咽快感。她每两天要抽掉一包
。她起身在冰箱拿罐装的的啤酒，这样她可以开始很清醒地思考和作画。她拿透明纤长的玻璃杯，然后慢慢的从罐里面倒出，清凉的酒精气味顿时让她感觉精神和清晰。她看谈绿色的清透液体丝丝流出的声音。有的时候时间是可以这样挥霍的。玻璃杯在月光下映衬美丽而奇异的形状和光彩，灵异让人欲动。她记起那个女人，在深夜起床大杯喝酒和抽烟的女人。她笑，她苦心经营的她只是再重复，再重复她的浩劫和苍凉。
她的猫已经熟睡,在这个城市停止他忙碌的尘嚣的寂寥午夜,她深刻地体会到她的寒冷,在几尽失明失聪般的房间,她听见自己缓慢冰凉的心跳的声音,渐渐平息的声音。也许她就这样的没有任何声音的离开，连YOO也不察觉的离开。
她想起那个遥远的夏夜，学校边的草绿河岸，她想要过去的河堤的对岸，如果当时她跟着另一个人，去看遥远的炊烟升起，去看对岸的花开又谢，去看潮涨潮落……如果她只是随他游走的赤脚天使，如果她只是未来及告别的匆忙孩子，如果，，，幸福那样小，象着翅膀的小精灵，她不记得它的幸福味道，她被它遗忘在栀子花丛的阴影里。。。
她生活的意义只剩下回忆和妄想，她妄想的东西只是任何一个象她年纪的女孩该有的东西/，她不是特别的，只想在她熟睡的夜里为她盖好暖和的被子，为她收拾她满桌的啤酒罐和香烟的灰迹。在第一缕的阳光洒进被子的时候，叫她起床，吃新鲜的早餐和牛奶。而她的生活杂乱而自由，她给自己足够的时间喝酒和思考，也会暗无天日的作画。某一天，抬头看天空时，已经忘却时间留下的痕迹，只是YOO好象已经很多天没有进食，他是明白她似的，所以从来都不会在半夜屈叫，只是在她冰凉的脚趾轻舐。
身边的男人也只是虚拟的动物，她想象着他们的样子和他们在和她聊天时会想到些什么。她无聊的苦笑，自己何尝不是？她无权去评论和猜测。都只不过是过客，留下的声音和影子随风飘散，在城市污浊的空气的上空，谁会记得谁说过的话，幻灭的是都市男女的孤寂寥语。如此而已……
偶尔的午夜，她化浓的妆，涂CHANEL的香水和艳丽的唇膏，穿黑色细吊带的长裙，
她喜欢蕾丝花边的级尽的奢华感觉。她穿在DIOR买的高跟粗皮凉鞋。在生活的物质里她是不亏待自己的，也许某天她就会离开，她不想匆忙的邋遢懒散的样子。那样天堂也许都不会接纳她。她出门左拐在楼下的一家酒吧喝酒，人声嘈杂，人头颤动。她喜欢这样的氛围，谁也不用记的谁和怕承担什么，她也只是看舞池中心的男女因酒精过度而显的兴奋异常的脸孔。她不知道周围的男人都在看她，她清瘦的脸有不粘尘土的清绝，她海藻般的头发垂直胸前，她喝酒时看人群轻微上扬的唇角，她的美是让人生怕的，不忍靠近打破的美丽的湖中倒影，水仙般的骄柔和索然。她要两大杯的加冰威士忌，一包万宝路的香烟。她坐在那里
她还是会感觉到寒冷，粘稠温润空气里香水的味道让她感觉浑闷。她觉的身边的一切都和她无关，她在吧台的高脚椅上开始玩香烟的包装，她喜欢慢慢撕下那层透明玻璃纸的快感，然后打开包装，选出右手边的最后那根，然后点燃，她的时间是过的极慢的。在她不需要卖力工作的日子里。她有足够的钱去挥霍。她的责任只有她自己和YOO。
她的生活简单。
到凌晨的时候她回家，照例去24小时营业的小超市和水果摊买大包大包的东西。她动倒西歪地费力抱着整包的食品和生活用品。突然从她身后窜出的男人撞到她，她的黄绿的青苹果滚落一地，城市里的匆忙落魄男人，她笑。她原谅那个人。开始蹲下来慢慢捡地上的绿苹果。她的心已经如此的安静。
[ 本帖最后由 赤脚走路DE老猫 于 2007-7-22 23:33 编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