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半夜行走的女人(三)
她狠力地绞自己的头发,发丝散落一地。曲折缠绕。注定的纠结。她困到手脚无力,眼角泪痕地睡去。
昏暗阴逼的无止尽的路,两边枝丫蔓长。浓绿浑漠的树阴。她穿血红的长裙,海藻般的长发垂直胸前,她看不清眼前的路,她手腕生疼,分明的液体渗出。她听见空洞遥远的尽头的子言的声音。。。。。。她惊醒,窗外天空发白,听见楼下的声音,是子言,是他,她朝思慕想的爱人。
她下楼,子言神情木滞,面容苍白。他干净的脸憔悴懈怠,眼神郁郁。默默拥抱他,他手指冰凉。
“默默,我要你。。。”他呼吸急促。粘稠空气里,她感觉他的心跳象是要穿透她,她无可抵抗。她只是看着他,算是地狱她也跟着去。。。。。。
子言从学校出来后,然后推车回家。他知道默默在等他,他要他的天使听得见风笑的声音。他拿钥匙开门,然后在爸爸的房间的衣柜夹层里拿足够的钱,还有一快劳力士的表。他想着不错过任何的时间送默默上学。拿了去年在上海买的旅行包。他在里面放牙刷,白色纯棉袜子,棉T恤和卡夫卡,一包巧克力和矿泉水。然后,他离开。。。
“默默,我有个姐姐,我已经忘记她的脸,当初她也是拿着一只旅行包,远行。。。”
子言在偏僻的巷子,租一间房,可以睡觉,煮饭和玩游戏。房间简陋,但有大的落地窗户有大片大片的阳光,默默喜欢阳光晒到皮肤的感觉。
默默想他们是没有未来的。只是竭尽全部的给他,只有这样她才感觉安全。月光朦胧,空气潮湿温润,徐徐凉风。洁白床单和她柔软的皮肤融合,子言指尖残留的轻烟香味,他笨拙地触碰她柔软皮肤,她看着她的男孩,他只 属于她,面容稚纯洁白的男孩。
默默光脚,在靠窗的台阶,湿漉长发垂直胸前,遮盖她的眼睛,她穿大大的T恤,突显的锁骨分明。默默低头看窗外灯火,她想她的生活是回不了头了,就算是那个女人能够出现在她面前,她也停不下来,她负罪不起。
阴逼的无尽的街,浓绿扭曲的树枝掠过苍凉昏沉的夜空,散落一地,煞白。模糊残陋的她的脸。
她惊醒,子言抱起她,睡吧!她清瘦身体陷入床单,月光下的她的脸让人心疼的好看“子言,陪我。。。。。。”
子言俯下身,亲吻她额头,然后他笨笨的手伸到胸前,他呼吸急促,神情紧张的看着月光下的 他的天使。她睫毛闪动着的眼泪,她告诉他,她爱他,不想要的生世,只要在她活着的时间里。她是个可以满足的女人。
然后,他们在洁白床单上的纠缠,粘稠空气里栀子花香飘过,她喜欢他在她身体里的放纵和暴烈。她喜欢他用力抱她时快要窒息的感觉。洁白床单上殷红花朵的开放,美丽的让人悸动,她盛放开展她竭尽的红色,他记的一辈子的颜色。
后来的日子,他们整天的纠结,他们象不知疲倦的孩子,只有这样她才感觉到真实,这个面容稚纯的男孩,他干净的脸,他爱她时的认真样子,她想,至少这一刻,他是只属于她的。女人向来是愚笨的动物。
妈妈开始发了疯似的追问她,深夜才回家。这个女人也开始不安和焦躁,她所要隐藏的东西是逃不过她的眼睛。她开始沉默。女人狠力咒骂。然后一个人在冰凉的地板上流泪。她开始感觉到疼痛。眼前的女人已经很多年没有了眼泪,她感觉带愧疚。她眼前浮现已遥远犹如死去的男人却如此清晰的的呈现在她脑海。她感觉到昏眩和呕吐。她丢下空洞房间里的女人。
街上,诡异残枯的树影。昏黄路灯拉长着她瘦削身体,在这样的夜里,她感觉寒冷,清寂的大街,偶尔的飞驰车过,嚣张的刺目。只是没有声音。她仿佛失聪般的沉寂在一个人的世界。她忘却他可爱的脸,忘却这十几年来的扭曲决绝的脸,忘却深夜啜泣的女人。她突然地想笑,她蹲下来,看地上的小石子。颜色各异,形状奇特。她便玩起了小石子,原来她也可以这样的心无牵绊的静下来。仿佛时间也凝固了。她看见阴暗角落里的光亮小点,她没有害怕,轻轻靠近,一只黑色的猫,绻缩四肢,瑟瑟发抖,嘴角受伤。眼神灵犀。它是遗弃或只是迷路。
“不怕,天亮了我带你回家。。。”
她从未得知,那夜发生的故事,那只眼神灵犀的的精灵所给她的是怎样的抚慰以及后来日子里的相依为命。
她推门进屋的时候,那只猫惊异的躁动不安。她闻到浓重的酒精和血腥的气味的混杂。闷的她透不过气,她突然的紧张和颤动。
她看见白色床单里深陷的女人,殷红花朵盛放,无声。她脑子空白,瘫软身体倚倒在地。这个时候她才知道这个女人的美丽,她给自己划精致的妆。黑的发盘与胸前。那一枚戒指在她细长而瘪松的手指,显得过于华丽。
她还是爱着那个男人,
原来她一直都在等着那个男人的回头,
原来她一直都努力的让自己活着,
原来爱人可以这样辛苦,这样辛苦。
她开始无声的流泪,她看那只猫,她开始怀疑那只猫和眼前女人的关系。它灵犀深邃的眼神。她不知道这种录化钠的液体可以如此畅快地发泄和轻松。她不知道她到多久才停下来,她不知道自己在冰凉的地板睡了多久。
只是那只猫一直都在她身边,后来她叫它:YOO
女人的身体被运走,她最后一眼地看着这个女人,她赤脚,脚趾冰凉,.她想,也许不穿鞋子,去往天堂的路途会轻松些。她在她的胸前放洁白的栀子,然后转身离开。她不会不心安,因为那时她的选择,这个尘世的生灵都可以选择自己的去或留。也许在天堂,她可以过的好些。
她想该是和子言说告别了,天使的脚步是不会为谁而停留,以前她不知道。她给自己穿白色高跟凉鞋,白色的蕾丝连衣裙。她选择离开,至少让他记的她最可爱的样子。她穿过狭长深邃的破旧巷子,大块的窗帘浮动,她推开门,房间空落,杂乱。象是他们从不曾来过,也从未发生和经过。
院子的栀子已经开始大片的枯萎,猝不及防吞噬着她的视线,她模糊泪眼看不清,似乎还有的声音,还有的呼吸和手掌的摩挲……
故事到此似乎应该已结束,她应该继续的念书,然后考学,找工作。嫁一个忠厚老实的男人,为他生两个可爱的孩子。一大早起床,穿松垮的睡袍,还未来得及洗漱便在厨房为小家伙们准备吐司和新鲜牛奶。
这是她想要的生活,她的男人应该允许她养猫。在她不再年轻的时候,在她耳边说:你还是那么漂亮。依然会在情人节的早晨亲吻她的额头,然后等她起床,一起吃简单的早餐。在大家都上班的某天,会在她下班之前接小家伙们回家然后作饭,一起等她。
还会有柔软透明的声音喊她:妈妈。。。
可是她只是被遗弃的赤脚天使,她的翅膀残败不堪,她冰凉脚趾也无力再行走下去。
后来她念的一所艺术学校,她变的更加的安静和清瘦。她租一间有的啊窗户的房子,有大片大片的阳光可以照进屋子。
四年学业,寥寥结束,她把自己尘封,关于爱情,她已无力再承受。
她生活的内容简单到及至。电脑和YOO她的全部,她在阳台布置一个小画室。那是她工作的地方。 她天生懒散,敏锐。她保留着数家杂志社的E-MAIL和电话,她给他们提供插画和广告的创意。
[ 本帖最后由 赤脚走路DE老猫 于 2007-7-22 23:30 编辑 ]